凡煙小說

第三十三章

關燈
薛博渲覺得自己大概真是欠了鄭洵的,既要給他解決情感問題,又要包吃包住,明明那家夥才是有錢人,而他只是一個窮酸的在讀博士。

“我真是挺煩你的。”說著煩他,卻還是把沙發騰了出來給他住,“你準備怎麽辦?你爸不會就這麽縱容你的。”

鄭洵不說話,悶頭吃面,吃飽了又拿著薛博渲的杯子接水喝。

“隨便吧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鄭洵自己心裏也沒譜,這會兒整個人腦子都是亂糟糟的。

薛博渲繼續他的論文,鄭洵就倒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看。

他一條一條地翻著之前跟餘恪白發的信息,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。

那人明明喜歡他,卻偏要躲得遠遠的。

鄭洵想:所謂人的尊嚴,到底是個什麽東西?到底值多少錢?

他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,苦笑著自言自語:“五百萬。”

“什麽?”薛博渲詫異的問他。

“給餘恪白五百萬就能讓他不顧尊嚴的跟我在一起兩年,那我要是現在給他一千萬,是不是就能再來四年?”鄭洵說完,又自我反駁地說,“不對,我跟我爸沒關系了,現在根本沒有一千萬。”

“我說你,”薛博渲把手從鍵盤上移開,整個人靠到椅子上,看著鄭洵說,“餘恪白不理你,你真是活該。”

“說什麽呢你!”鄭洵隨手抓起一個抱枕,丟了過去。

薛博渲被打到臉,然後直接把抱枕抱在了懷裏:“我說你不會說話,你能不能自我反省一下?按理說,你比我了解他,他是什麽人我都聽出來了,你還不懂嗎?”

鄭洵躺在沙發上沒吭聲。

“也對,你應該是不懂。”薛博渲恨鐵不成鋼地說,“自打我認識你到現在,快二十年了吧,你也沒認真對待過誰,更別說愛誰了,不懂才是正常的,蠢貨!”

“你罵誰蠢貨呢?”鄭洵不高興了,他曾經流連花花世界這麽多年,一直自詡“情場老油條”。

“罵你呢!”薛博渲又把抱枕丟了回去,“你自己琢磨吧,別煩我,忙著呢!”

鄭洵接過抱枕,罵了句臟話,然後低聲說:“隨他大小便吧,反正我已經決定讓他徹底消失了。”

薛博渲看著電腦屏幕,一個字都沒敲下去。

鄭洵長長地嘆了口氣說:“感情這東西不會長久的,過段時間我就能把他忘得一幹又二凈了。”

餘恪白坐在餐廳裏,他沒想到高揚竟然訂了個高級西餐廳,在他印象裏,他們兩個似乎更習慣在街邊的小飯館吃飯。

自在,不拘束。

高揚給他倒了杯紅酒,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。

餘恪白覺得渾身都不自在,就好像自己壓根兒不該出現在這裏,他與環境格格不入,像是個突然闖進大人世界的小朋友。

“小白。”高揚舉起酒杯,“喝一杯吧。”

餘恪白聽話地也拿起酒杯,跟他輕輕碰了碰杯,然後眼睛偷瞄著高揚,見那人一口氣喝光了杯裏的酒,自己覺得不好意思,也只好皺著眉都喝掉了。

高揚又給他們倆都添了酒,然後說:“挺沒想到的,我竟然先當了逃兵。”

餘恪白對他的話似懂非懂,他雖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自作多情的嫌疑,但還是免不了覺得高揚可能喜歡他。

但他對高揚,確實除了朋友,沒有任何其他的感情。

對於他來說,從前還沒來得及喜歡誰,鄭洵就闖進來了,後來自己竟然喜歡上了鄭洵,無可奈何,這是沒有結果的事,只能這麽默默承受著,祈禱有一天時間將這感情淡化。

他已經一點兒都不期待一場和和美美的愛情了,對他來說,平靜安穩的生活,比什麽都強。

想到過去,他也是差一點兒就沒了命的人,如今還活著,而且活得還不賴,他還能有什麽祈求呢?

高揚拿起杯子,自己又一口氣喝光了酒。

他的行為看得餘恪白皺緊了眉,說道:“哪有人這麽喝紅酒的?”

他的本意是讓高揚慢點兒喝,他很擔心對方會喝醉。

但高揚卻笑了笑,對他說:“這酒,喝來就是為了讓人痛快的,所以自然是怎麽開心就怎麽喝。”

他又給自己倒上,跟餘恪白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,然後一飲而盡。

餘恪白看著他,無奈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
他很少喝酒,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,但看著高揚這個架勢,他覺得還是要保持清醒,否則他們倆可能晚上沒法回家了。

高揚雙手拄在桌子上,抱住了頭,低聲說:“你會不會舍不得我?”

“當然。”餘恪白說的很誠懇,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
高揚苦笑,擡頭看他說:“對,我是你,唯一的,朋友。”

他故意加重了後面兩個字,然後用手揉了揉臉,拿起刀叉示意餘恪白開餐。

兩人吃飯的過程中交流很少,餘恪白不時地用眼睛瞄高揚,可對方就像是沒看到一樣,專心地吃著喝著。

到了後來,高揚果然喝醉了。

不過好在也沒醉到人事不省。

結了賬,餘恪白扶著高揚往外走,在餐廳外面等了好久才打到一輛空車。

回家的路上,高揚一直抱著餘恪白,頭搭在他的肩膀上,湊在他的脖頸間。

高揚嘟囔著說:“我舍不得你,小白,我不想走。”

餘恪白始終看向車窗外,心情沈重。

他幾乎可以肯定高揚對他有好感,從突如其來的出櫃到眼下醉醺醺的模樣,餘恪白心裏難受的很。

正如他所說,這是他唯一的朋友,可是,他沒辦法在這件事上滿足這位好朋友。

下了車,餘恪白又扶著他上樓。

進屋的時候他小聲地提醒高揚:“換鞋,別摔倒。”

然而下一秒鐘,餘恪白被高揚抵在了墻上,對方的嘴唇壓了下來。

滿滿的酒味,是他剛剛也嘗過的味道。

高揚摟住他的腰,熱烈地親吻他。

餘恪白不知怎麽,眼睛突然就紅了。

他想起了第一次去鄭洵家,對方也是這樣吻著他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